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September 20 自助餐为了庆祝老丈人60大寿,我们一家人到饕餮客中颇有名气的“金钱豹”自助餐厅吃了一顿。
让我非常痛心的是,虽然花了大把的银子,我却没什么胃口。遭遇了让自助客如丧考妣的那种情况——“没吃回来”。
并不是服务小姐丑、也不是菜色不丰富、更不是食物不卫生,当然我也没有犯自助餐前已吃饱这种低级错误。
面对排列起来足有半条街长的各色美食、享受着笑颜如花的服务小姐的周到服务、胃部实用面积恨不得比建筑面积还大的情况下,我的食欲居然“阳痿”了。
按照专家的话说,这不是器制型的阳痿,而是心理型的不举。
食色性也,圣人早就给我们的终极需求做下了最简洁精辟的定义。
缺乏食欲叫不振,缺乏性欲叫不举。 我个人认为,无论是食欲还是性欲,面对绝对的供给,都回从最初的兴奋不已,发展为后来的毫无兴趣。
皇帝的后宫佳丽三千虽然不是全体中国女性,但在有限的人类体能下,其选择几乎是无限的。
金钱豹的美食虽然不是世间全部珍馐美味,但在我有限的胃容量下,其选择也是无限的。
这平日里难得一见的美食,忽然要多少有多少(当然店家是限时供应,不过相对于自己的战斗力,这已经相当于敞开供应了),顿时就感到十分失落。
在寄宿中学长年处于半饥饿状态时,我对历史书里描绘的酒池肉林无比向往,觉得纣王做坏人做的很有气势,很有创意。
而现在看来,这实在很没品味。
如果性交变成翻牌子或挂灯笼那么简单,那比做俯卧撑也好玩不到那里去了。同样的,让朝思暮想的大闸蟹、三文鱼像食堂的白饭一样敞开供应,那还真不如回家做点蛤蜊汤来的香甜了。
想到这里,我顿时感到自己的价值取向和审美标准与“和谐”社会中的标准出现了巨大的偏差。或者说,我这种想法很“忘本”。
如果把中国人的历史看做一个家庭的话,那这家人基本上一直处于半饥饿状态,尤其是最近他家人口暴增后,在邻居逼债的情况下更是饿死好几口子人。
自助餐这种形式,彻底激发了中国人内心对食物供给的不安。在下意识中即将到来的饥馑之前,一顿敞开供应的饭食就是能否幸存的关键,人们几乎是以复仇的心态在对付食物。中国人平日里节约谨慎的美德荡然无存——只要能拿到的食物,我可以吃不下,但我桌上必须得有。这样一种优秀的文化遗传,居然在我身上丢失了,难道我是个变异的怪种。我怎么也培养不出那种“买两碗豆汁,喝一碗倒一碗”的气势。这大约是我到现在也没发达的原因之一吧。
走出金钱豹,我忽然很想来一碗卤煮。在这个念头闪现的瞬间,我羞愤的甩了自己一个嘴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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